钱锺书读书启蒙之所--后东塾

作者: 来源: 日期:2013-12-4 13:32:45 人气:69 加入收藏 标签:

钱锺书读书启蒙之所---后东塾
梁溪清

   2013年11月7日无锡市钱钟书故居管理中心收到来自沈阳藏书爱好者快递寄达的钱锺书之父钱基博先生所著《后东塾读书记》,此书为1936年12月由世界书局出版发行。这一征集品的入藏,为后东塾曾是钱锺书读书启蒙之所提供了考据 。“陈氏以东塾名其庐,而仆课子弟读书之室,会在宅之东偏,遂以后东塾名吾室。”书名之缘起,盖因钱基博先生酷爱陈澧(陈石遗)《东塾读书记》,故将讲学之所,名为“后东塾”,此处即是钱锺书儿时开始的私塾蒙学之地。
    “后东塾”位于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新街巷30号-1钱锺书故居第一进门厅靠东二间。钱锺书故居又称“钱绳武堂”,是一组典型的近代江南民宅,典雅别致、结构紧凑、特色鲜明,陈设古朴素净,简朴中蕴含着书香门第的文化气息。故居相当完整地保存了历史原貌,特别是中间南北落地长窗透漏的倚影斜阳,依然温养着席纹砖地逢隙间的青苔苍绿,生气勃勃。残碎支离的砖地,承载、留存着当年曾在此挥洒流影、读书留声的文化学术泰斗钱基博、钱锺书父子的生活气息和朗朗书声。如此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极具历史人文价值的场所,近百年之后,作为孕育才俊的“读书圣地”原汁原味地予以保留,实为学人之幸。
     著名学者、作家钱锺书,是当代中国的文化巨人、民族精英、国家瑰宝,也是太湖养育的儿女,无锡的骄傲。钱锺书先生1910年11月21日出生于无锡,字默存,号槐聚,笔名中书君。钱锺书先生毕生致力于文学创作和学术研究,凭籍其渊博的知识,超人的智慧才华,严谨的治学精神,在中西方文化中游刃有余,达到前人未能达到的高度。《谈艺录》、《管锥编》等学术巨著,中西融汇,古今互见,旁征博引,见解精辟。小说《围城》、散文《写在人生边上》,透悟人生,洞烛哲理,诙谐隽永,耐人寻味。
    一代学界泰斗钱锺书先生成长的历程中,有一个自由无羁的童年。锺书,顾名思义,钟情于书。据说他起先不叫这个名字,出生那天,有人送来一部《常州先哲丛书》,伯父就取“仰慕先哲”之义替他命名仰先,字哲良。后来周岁“抓周”时,抓了一本书,父亲为他正式取名“锺书”。由此,他这一生和书结下了不解之缘。

    探寻钱锺书先生与书结缘的人生轨迹,我们发现后东塾对于其启蒙教育时期有着重要价值,他在这里经历了边玩边读和边玩边记两个重要的人生阶段。考察钱锺书先生的读书启蒙,可以分为以下三个阶段:
     一是看书白相。“白相” 方言读法为béxiàng,江南地区(包括,苏州,无锡,上海等) 方言用普通话表达白相之含义,就是玩玩的意思。钱锺书三岁识字后,除了与玩伴嘻戏玩耍外,吸引他玩趣的一个玩点就是“看书白相”,即把看小人书(连环画、画册等儿童读物)、书摊租书、剃头看书(旧时无锡的理发店叫剃头店,也有流动的剃头挑子,又叫剃头担,为了招徕生意,特别是吸引老小,即儿童,大都备有适合儿童阅看的读物)作为幼时玩乐的重要内容,时常与书为伴。但此时的看书,尚且不是读书或阅读意义层面,仅是以书为玩的对象,把书当作能看的玩具,觉得好玩,翻翻看看,无拘无束,猎奇逗趣,寻找书中好玩的人和事、好看的画面、扮相,看看白相相。同时,相比他的“恶作剧”,“逃来逃去”、“ 爬上高低”等大人们眼中的调皮行为,看书白相则是一种“文玩”,一种不错的白相方式,更能博取大人们觉得看书“乖的”的看法。因此,他四岁后随过继的伯父认字、学写那个阶段,上午时常跟伯父出去喝茶,伯父总会给他铜板去买酥饼吃和看小人书,翻看图书,几乎成为他半天的“功课”。也真是这潜移默化、润物无声般的“看书白相”孕育萌发了钱锺书书香人生中读书启蒙的开端。
     二是边玩边读。1923年,13岁的钱锺书随家人进入新建的位于新街巷30号“钱绳武堂”生活,即现钱锺书故居所在地。钱锺书先生,在故居度过了青少年时期。钱锺书少年时常和几位堂兄弟在后东塾读书、听讲、习字、作文。钱锺书私塾蒙学,开始读《诗经》,七、八岁时开始读小说。他家里的《西游记》、《水浒》、《三国演义》读完后,他又读从书摊上租来的《说唐》、《济公传》、《七侠五义》等古典长篇小说,还有文言短篇小说集《聊斋志异》。钱锺书夫人杨绛女士在随后回顾钱锺书的童年:“他比较稚纯,孜孜读书的时候,对什么都没个计较,放下书本,又全没正经,好像有大量多余的咸兴致没处寄放,专爱胡说八道。” “锺书在他父亲的教导下发愤用功,其实他读书还是出于喜好,只似馋嘴佬贪吃美食:食肠很大,不择精粗,甜咸杂进。”钱锺书把租书摊租来的通俗读物看的津津乐道,笑点到处则哈哈大笑,戏曲故事书中的插科打诨,他不仅且看且笑,还搬演展现,装扮书里人物,活灵活现地表演给堂兄弟们看,逗笑打趣,大哥领带着他们玩“图书剧”煞是开心。痴痴的钱锺书“边玩边读”,书籍有时竟成了他玩扮装、寻开心的“脚本”。堂弟钱钟鲁回忆道:我们兄弟最喜欢的节目,就是听钱锺书大哥讲聊斋鬼故事。在锺书的周围,坐满了我们听故事的小兄弟。锺书哥记忆许多聊斋故事,能如一千零一夜连续讲个没完没了,把狐鬼讲得活龙活现,使我们兄弟听得入神,久久不愿离去,他有时添油加浆,将凶恶的鬼怪讲得十分可怕,把我们听讲的小兄弟吓得混身哆嗦,但我们越怕越爱听。
   这一阶段钱锺书的看书已渐入阅览、读取层级,不仅满足他幼小年少时的猎奇心理和感官刺激,还从书中觅素材、找“脚本”,为玩而读,可谓“边玩边读”,乐在书中。“锺书”的喜好也得到了自由发展,利用图书的习惯渐渐养成。
    三是边读边记。众所周知,钱锺书先生博闻强记,过目不忘。实际这是他私塾时期读书养成的“童子功” 特别是喜好读书,肯下功夫,边读边做笔记,不仅读一遍两遍,还要反复读,温故知新,埋头字里行间,并在笔记上不断地添补。八十年代在位于无锡市中心崇安寺的老图书馆一楼原“二清”仓库中发现了一大摞钱锺书青少年时期的读书笔记,天头地脚,满是注引,由此可以佐证。钱锺书先生这一读书特质,起步既成,边读边记,受用终身。
    从当年后东塾启蒙,熟读蒙学、过目成诵到“横扫清华图书馆”、初出茅庐的翩翩才子,到后来学贯中西、博古通今的大学者,钱锺书一生钟情于书,嗜书如命。无不得益于出生于诗书世家,自幼受传统教育的良好养成,在这里受到极其严格的经史文学的熏陶。绳武堂竞志成才、后东塾读书奋进的家教与家风,既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又由此植下了书香浸润人生的种子,以致后来钱钟书先生与杨绛婚后回锡省亲还住在最紧贴他离家后新造的“梅花书屋”的一间卧室,许是白天方便读书,夜里枕着书香入眠。
      钱锺书先生人如其名, 一生读书、教书、写书。“好读书”也是钱锺书、杨绛夫妇的共同志趣。2001年9月,他们还在清华大学设立“好读书”奖励基金,此举的社会意义不仅激励人们从书中获取信息、学习知识,更重要的是通过读书提高素养,正直做人。就像钱书先生曾经说的那样,“做一个有高尚品格的人,一个有文化的人,一个实在而聪敏的君子”。
      为更好的保护、利用钱锺书故居,充分发挥名人效应和资源优势,扩大其知名度和影响力,在名人辈出的钱锺书故居“后东塾”西间,开辟了“钱锺书故居励志行”活动专室,布置、陈列钱锺书及钱氏家族“好读书”相关事迹展览,利用现代化的视听设备在活动专室循环播放读书励志事迹的专题片,多方位、立体化地再现钱锺书先生事迹,发挥榜样力量,激发好学上进。在“好读书”活动专室中专门设置了 “好读书”励志短语原创园地,设立励志墙,让游客用一句话表达好读书、多读书、读好书,读书成材,报效社会的心愿或者有关读书的人生感悟。
       如斯,则是对钱锺书先生最好的纪念和缅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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